“京剧三娇”的戏梦人生

2018-12-27 15:07

“京剧三娇”的戏梦人生



  “从事艺术工作太狠了!”凌嘉临“恨恨”地说,登台表演前不许吃冰的,不许吃辣的,不许吃油炸的,担心自己变胖或变老,甚至坐捷运时陌生人的一声咳嗽都让人“一惊一乍”。但除此之外,她很享受作为一个京剧演员的生活。

  在台湾戏曲学院木栅校区,这个生于1989年的女孩,为记者示范京剧动作,举手投足间,“科班”范儿十足。

  台湾戏曲学院前身之一是复兴剧校,它让童年的凌嘉临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。当时,“可怕”的数学、怎么努力都考不好的成绩,让“不是读书胚子”的她苦不堪言。以至于10岁进入剧校学习后,无论身体如何“被挤压”,她都觉得不会比对头脑的“挤压”更辛苦。

  而凌嘉临真正感觉到京剧的美,是进入大学以后。“眼神、身段、走步、唱腔、念白,真的是每个细节都有讲究。”她说,“京剧需要时间的累积,很神奇。”

  但一直以来,凌嘉临都不买戏曲彩鞋和扇子。台湾目前只有国光剧团和台湾戏曲学院附设京剧团是“公家”剧团,其余京剧团都是民营。

  “名额就这么多,你多么喜欢也没有用。”她说,大多数同学毕业后去开餐厅或卖衣服。这或多或少折射出台湾京剧传承的些许无奈。

  幸运的是,凌嘉临2011年如愿进入国光剧团,成为剧团着力培养的“绝代三娇”之一。她很努力,“这个工作不是上班8小时训练完身体就了事,有时回家我会反复看排练视频,像拿照妖镜一样看自己。”

  擅长花旦的凌嘉临,近期的工作重点是排练和演出《春草闯堂》。这是国光剧团21周年团庆公演剧目之一,也是1993年大陆京剧团首次赴台公演的经典剧目之一,被很多戏迷誉为“此生必看的喜剧”。

  这次与凌嘉临一起前后分饰春草的,是与她同窗12载、比她大一岁的黄诗雅。小时候,妈妈“诱导”好动的黄诗雅,“到剧校不用读书哦,只要动来动去就好了。”

  结果黄诗雅进入剧校后发现,凌晨5点多就要起来练功,而且还要上文化课。但她觉得,“演员可以尝试不同的角色,很有趣。”

  这个经常被分配演出花木兰、穆桂英等“女汉子”角色的阳光女孩,有时也不得不为戏“改变性情”。有一次她演出《苏三起解》这出家喻户晓的女子落难戏,往台上一站,就被老师三番五次提醒,“你不要太快乐,你要哀一点、哀一点。”

  还有一次,听说团里让她在《王熙凤大闹宁国府》里演尤二姐,黄诗雅直摇头。“如果我是尤二姐,我才不会被王熙凤逼到吞金自尽,窝窝囊囊。”但作为专攻“演唱”的青衣,她还是拧着性子按照老师的指导去揣摩“弱女子”的心情与动作,“刚开始演得好痛苦,演完我又活蹦乱跳了,哈哈。”

  同样地,被国光剧团视为潜力新星的林庭瑜,也体验到戏里戏外的“分裂”。生于1992年的林庭瑜,今年1月才加入剧团,就在近期的另一部剧团团庆公演剧目《西施归越》中担纲主演。

  这部剧试图将西施从以往的“女间谍”标签中剥离出来,设计了山中产子、不慎杀子、几近自杀等凄厉悲苦情节。对20多岁的林庭瑜来说,实在“太虐心”,“作为一个现代女性,不太能理解”。

  排练时,林庭瑜一直找不到悲伤的感觉。于是,她连走路的时间都用来找“悲伤”。直到有一天走在路上,她轻轻哼唱西施唱段,突然感到很难过,眼泪都掉了下来,把路人吓了一大跳。

  演出时,她用传统戏中繁复的水袖身段来展现西施情感的纠葛与身体的痛苦,得到观众认可。

  令林庭瑜骄傲的是,爸妈也来看她演戏。当初,家里开的热炒店就在台湾戏曲学院内湖校区旁边,老师们下课到店里吃饭,看到跑来跑去帮忙招呼客人的小庭瑜条件不错就怂恿她报名。

  没学过舞蹈、完全从零开始的小庭瑜,因为拉筋等练功课,痛得和小伙伴们抱头痛哭,但妈妈是“即使孩子发烧也要让她去上课”的那种家长,她不得不打消放弃的念头。

  如今,已经崭露头角的林庭瑜给自己列了一个戏单子,“花旦、青衣、刀马旦我都想演。剧目列了10多出,还在持续增加,以传统戏为主。如果这些都演了,我此生就无憾了。”她说。

  “第一个想演的是《杨门女将》,有武功,又会唱;第二个想演的是《春草闯堂》,很俏皮,剧本又好,演完应该很过瘾……”林庭瑜说。

  记者看到,她的戏单子上,还包括《昭君出塞》《霸王别姬》《白蛇传》等剧目。

  传统戏曲与青春年华的相遇,让经典有了“全新”的可能。而谈到京剧的经典,“三娇”的戏梦人生里,绕不开的共同话题是两岸情缘。她们都曾跨越海峡学艺,都有追捧大陆“仙女级”名角的经历,也都渴望着在未来的两岸合作中进一步受益……

  中学时,凌嘉临在老师的带领下,到北京学了一个月的戏。如今国光剧团和大陆京剧界交往频繁,此次团庆公演,也特别请来北京京剧名角来台为大家教戏,这让凌嘉临获益良多。

  黄诗雅去年刚到上海戏剧学院学了3个月的戏。申城天天有戏看的氛围令人着迷,很多大陆同学五六岁就开始练基本功让她暗暗惊叹。在大陆同学委婉表示“你讲话好温柔”之后,黄诗雅有意识地用“字正腔圆的京白”取代她不知不觉带入的“台湾腔”。

  至于林庭瑜,当学生时,每逢暑假她都会到北京进修一两个月。进入剧团后,她希望每年都能赴京学习一出传统剧目。

  “毕竟京剧的根源就在大陆,而且两岸合作很有助益。”林庭瑜说,“比如,大陆朋友告诉我,黄诗雅上妆时你这里加一笔,嘴唇会更饱满,果然是。”